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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边的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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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良 师  

2009-03-14 16:56:39|  分类: 老师下水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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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作者:博主

这几日,心里颇不宁静。

今夜又无眠。半夜里,月色入户,于是披了衣,轻轻地带上门,便沐在这清明的水里了。

教室的后面是一方矮矮的土丘,不知何时植的竹,如今都成林了,蓊蓊郁郁的,溜边的也有些婆娑的姿态,风起的时候,簌簌地响。月光明亮得很,铺泻了下来,把个竹叶映得黄亮黄亮的,还有几枝在这清明的水里轻轻地招摇。地上斑斑点点,荡漾着,如流动的萤。于是,我轻轻地推开这竹林的门,侧了进去。

我听到竹的气息了。她是那般的舒缓,像京戏里轻摆的水袖;她是那般的匀细,像春蚕咀嚼着桑叶;她是那般的轻柔,像丝弦嘤嘤的韵语……她又是那般的柔情,偶尔地一片叶飘落下来,轻抚脸颊而过,也因了这,我便听到叶落的声音了。在竹的天籁里,在月的斑斓里,我斜倚了一支竹,横握了一支江南的笛,笛孔中便飘出了高高低低的歌:

 

重重的你走了/正如你重重的来;

你挥一挥衣袖/带走全部的云彩。

 

我的先生是位国学根底颇为深厚的人,因他还写得一手好字,他的学识也就得到了更好的展现。他看的书大多是线装本,需卷握了竖看,先生看书时,常是一副自得模样,像夫子;先生的字灵动洒脱,居室里条幅、横幅、中堂、扇面挂满了壁,真可谓蓬荜生辉了;先生不喜高谈阔论,别人论时,则点一支烟,听讲如吸烟般,有趣时狠吸一口,烟头是火红的,走神时,任指间的烟缕缕地升着,有时也会不经意的插一句,常是语出惊人。

几天前,先生请学友约了我去,说是有件要紧的事说与我听,我便应约去了。

先生的门微开着,得了应允,我便入了室。其时,先生的书案上铺了一张宣纸,一块虎头镇纸压在左上角,砚台的旁边搁着一支斗笔,先生立于案前。我向先生问了好,他便招手示意我近前,说:“今日约你来,是想送一幅字与你,如不嫌弃,可为收藏。”说完便提了笔,蘸了墨,身往后微仰,忽的向前一俯,笔便落了下去,时走时停,走走停停,停停走走,猛然笔势往左下一画,又突然收起,随即身子一直,笔停在了腰际,“天道酬勤”赫然眼前。我心里一惊,这可是先生治学的人生写照呀,赠此墨宝与我难道是……

末了,先生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,封面用牛皮纸包了,书名是他的手笔——《五十年来风和雨》,递与我,说是我平日里听他的课好,现在要退休了,没别的作纪念,便与我这些。我道了谢,便辞了先生。

回到宿舍,我将先生的字折好夹在一本杂志的书页中,藏在箱底,便抱了书坐在床沿上看了起来。书是影印的,字是先生的小楷字,也是线装的。整本书用浅近而又质朴的文言写成,是先生的自传,读之时如清风拂面、时如松涛入耳。先生的人生也可谓波澜壮阔,然自传的结尾却以摩诘的“独坐幽篁里,弹琴复长啸。深林人不知,明月来相照”作结。

月斜中天,这江南的笛,还在飘出高高低低的歌:

 

轻轻地我来了/却不想轻轻地走开;

想独拥着这片竹林/看月儿遐想任思绪飘来;

再追随先生重重扬起的脚步/拾起袖中遗落的云彩……

 

良    师 - yiheli121天边的云 - yiheli121天边的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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